以前在正向的力量任職時,我有兩大金句,雖然沒有像日本公關界帝王羅蘭的金句那樣響亮,但還是可以讓每個我的前同事們心領神會:
一、只有無心照顧員工的公司,才會一直用「責任感」與「榮譽心」壓榨員工。
二、只要公司賺得越多,員工的生活就會過得越慘。
我以前很喜歡記同事講了什麼,尤其是主管與資深行員講的。我不知道有多少人還記得我講過的這兩句話,無妨,我不在意。
銀行的獲利,要再有大幅成長是非常不容易的。理財大家都有做,沒什麼特別;存放款要賺利差?現在利差都是超低的,疫情後更低。那麼銀行要從哪裡賺大錢?我不知道,我只待在分行而已。可是,只待在分行,也可以體會得到銀行賺錢有多傷身了:幾年前,還可以用加強業務會議的密度與強度來驅策各分行的業績數字,譬如說原本一個月開一次會,後來發現沒效果,就改成半個月開一次會,再沒效果,就提升成每週開一次會,依此類推,沒有極限。在現在,密集開會檢討通常是沒有效果的,那麼就只能造口業了:在晨間會議直接把沒有業績的專員罵到完全沒有尊嚴,甚至也有體罰(做伏地挺身),營業中與下班後(晚上)也會在 LINE 群組把沒有業績的專員罵到完全無地自容。這就是現今逼業績的方法:只要用罵的,一天至少要照三餐罵,最好把專員罵到他覺得他在公司是一種恥辱,這樣業績數字就能出來。那麼,員工不會反彈嗎?如果有人會想到這個,那代表這個人瞭解有限:員工的反彈,是明天的事情,主管都不知道能不能過完今天了,他還要去煩惱員工會不會反彈?
如果員工反彈,用譬如說錄音的方式錄下主管的誇張對話,進而去控告公司的話,請記住,絕大多數的公司組織裡面,都有學有專精、作戰經驗豐富的法務團隊。員工覺得嚥不下這口氣、心想自己一定能告得贏,是這樣嗎?不要想得那麼美好,法務團隊的成員,也是要靠薪水養家活口的。
每天只能用飆罵的方式逼員工達到業績目標,這樣的主管,一個月領十餘萬元起跳,年後還會有一大包獎金入帳。為了生存,每天忍受飆罵與過度沈重的工作量的理財專員與作業櫃員,一天待在公司的時間,經常超過 13~14 個小時,年終獎金,卻連基本盤的 2 個月都不到。決定考績的因素,不是你到底在公司承擔了多少的作業量,而是你的業績。一個人被當四、五個人用,如果你的業績不好的話,就算你撐起了這家分行的作業面,考績一樣不好,年終只能被突破下限。
幾乎所有要背業績目標的行員,每個月的業績都要做到 200%、甚至是 300%,例如全年信用卡新戶要 12 戶,這是年度目標,但行員要做到 24 卡、甚至是 36 卡,這樣才能合格,請問這有什麼誠信可言?不過,往另外一個角度想,這一切,一定是老闆要培養行員的業務能力,員工一定要做到超出老闆的期待,這樣才算是優秀的員工。員工對自己的工作,要有一份強烈的責任感,並時時追求榮譽,這就是老闆所要求的,請再參閱我上面寫的金句第一條。
好的,一定會有人嚥不下這口氣,乾脆離職,也把客戶帶走。或許,公司就期待員工有這樣的想法呢!因為員工做不到業績,代表他已無開發新客戶的能力,走了也無所謂,因為公司品牌非常純潔響亮,所以在外面等著要進來的人,還正磨拳擦掌的等待著機會!而這些人,正好可以再帶進另一批新的客戶,業績數字也能好看些。客源流失怎麼辦?就每天不間斷的飆罵就好了,業績數字一定能出來的!
不是每個人都能離職的,也不是每個人離職都會有效果的。我舉一個例子,我從各種新聞與資訊來源,推測這個實際上等同於升官的續留之時間軸是這樣:
一、某金控公司的某子公司層峰因為為公司投資失利,被這間公司的大老闆討厭,有意將他弄走。
二、這位層峰心有不甘,擬帶著公司內部至少 25 位高階主管轉戰其他金控公司。這應該是獵人頭公司流出的消息。
三、媒體詢問這位層峰,這位層峰說他沒有離職的計畫,不久,這位層峰便成為金控公司的層峰人員。
你有辦法離職嗎?還是不要為了那份突破下限的年終憤而離職吧!因為你並不是我,更不是那位層峰。我沒有結婚、也沒有小孩、沒有結婚對象、更沒有女朋友。羨慕嗎?我的財務壓力一樣很大,但是,只要你今日豁然開朗,人生的道路,就會有很多條,且條條道路的路面品質都可以和日本的馬路一樣優質。或許薪資少了一些,但充足的休息時間你要不要?為了加那點微薄的薪資,搞到健檢報告滿江紅,值得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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